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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ursday, May 20, 2010

[原创] 白领丽人钓鱼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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莎莎真的是美女,不用化妆也能闭月羞花的那种。不过她更喜欢别人夸自己聪明,名校商学院的MBA学位, 那就是确凿的证据。每天衣着光鲜地奔走在这个大都市的高档写字楼之间,“白领丽人,说的就是我呀!”莎莎常常对她的猫这么说。猫舔一舔胡子,没搭茬儿。

莎莎的衣橱里有很多漂亮衣服,她最喜欢的牌子是香奈儿。因为香奈儿的风格比较 。。。,嗯,管它呢,反正很贵就是了,因为贵,大多数人都买不起,不然怎么算有个性?她一般只买香奈儿,偶尔也买其他名牌,如果一样贵,或者更贵的话,比 如普拉达。穿戴着这些名牌出门,她有高高在上的成就感,俯视众生。不过最有成就感的时候,她并没有穿着任何衣服,当时她一丝不挂,和老陈正滚在床上。那张 床大得象个小游泳池,又软又有弹性,莎莎兴奋得很想在上面蹦,那一定很过瘾,即使摔到床下也没有关系,床边都铺着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。

老陈是莎莎在健身俱乐部钓到的。他假装认错了人,和莎莎搭讪。虽然他不认识莎莎,莎莎却认识他。有名的地产大鳄,富甲天下,非常抢手。当两人滚到在床上的 那一刻,莎莎觉得自己终于走上正道。

两年前,莎莎还傻乎乎地努力工作,不但白天上班,晚上还在夜校兼职。“什么都是靠不住的,”她抚摸着猫,对它说,“钱拿在手里,才有自尊。”那时候,她的 衣橱里没有几件香奈儿。她常常在名店街逛,绝大多数时候,她只是看看橱窗。
“等将来有了钱,哼。。。”回到家,她总是跟猫这么说。
“怎样才能有钱呢?”猫问她,打了个哈欠。
“噢,趁着年轻,头脑灵活,勤奋工作,几年之内,混到高管,从白领迈入金领,房子,车,就都有了,香奈儿,什么都有了。”

直到有一天,她才意识到这个计划虽然完美,但却绕了太大的弯路。

那天总公司派了一个副总来,本来跟莎莎没太大关系,不过她被点名,要求去汇报工作。是不是无意中做了什么重大业绩?反正这正是表现的机会。莎莎特意认真地 准备了一番。一进会议室,莎莎眼前一亮,这位副总浑身上下普拉达,这气派,一看就知道是一位成功女士,而且有点面熟。正有点发愣,副总先招呼她了,“莎 莎!真巧,果然是你!”原来这位副总竟然是莎莎的中学同学,刘晓红!

飞黄腾达的人,最喜欢碰到亲朋故旧。刘晓红对莎莎格外亲热,汇报工作变成了同学叙旧。下了班,刘晓红兴致勃勃约了莎莎去吃饭,带着她去了一家西餐厅。

对于莎莎来说,这餐厅的大理石地板太光滑,地毯太柔软,她一时有些适应不了,非常小心,生怕出个差错,惹人笑话。好不容易坐下了,拿起菜单来一看,不是法 语,就是意大利语,看不懂,还好有中文翻译。莎莎是很有品位的,平时也偶尔上西餐厅吃饭,知道规矩,她谨慎地点了菜。然后她看到刘晓红随意地指着菜单,向 侍应生问东问西,不时从嘴里吐出一串串的外语词儿。莎莎顿觉自己又矮了一截儿。今天难道不是穿了古兹的高跟鞋?

想当年在中学,莎莎是人见人爱,花见花开。象刘晓红之流,只有向她虚心请教的份儿。几年不见,从地位,从穿着,从见识,两人的高下翻了个个儿。莎莎扪心自 问,“我一路顺利,什么也没落下,如今与她,竟是云泥之别!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?”

不等莎莎问,刘晓红的一句话,揭开了这个谜底。“哎!这女人嫁人,就好像第二次投胎!”

原来刘晓红的成功之路很简单。她毕业以后不久,和一个比利时人结了婚。她这位老公的父亲,跟外交部有点关系,是最早来国内投资的外国人。当初并不怎么富 有,现在有钱的不得了。老家伙自己并不长期在中国,派了儿子常驻,媳妇自然也在公司里当个副总之类的挂名职务。

这顿饭价值不菲,莎莎觉得太值了,这正是她人生的转折点!当刘晓红诉说自己如何在日本血拼,在意大利农庄度假时,莎莎一直坐在一朵软绵绵的大白云里,晕晕 乎乎,又郁闷又兴奋,好多小狗追着尾巴在脑子里直转圈儿。

好容易吃完了饭,她匆匆忙忙,回到家里,进门就连声叫道,“猫,猫,看看我的脸,怎么样啦?”
猫连蹦带跳跑过来,“绿了!太绿了!这回象西兰花一样!啊呀,怎么搞的?出了什么大事儿了?惊天动地的。”
“先不要讲这些了,赶快!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有?”
“看你今天已经吃了不少了吧,不要再吃有营养的东西了。不然等下又要拼命减肥。”
“那怎么办?吃什么?”
“我看到拐角的工地今天留了一堆沙子,要不去吃沙子吧?”
“行,快带我去!”
“那你穿上那件兜帽衣服,别吓着人。啧啧,都绿成这样了,到底什么事嘛。”

趁天黑,莎莎跟着猫一起偷偷来到工地,一边一勺一勺地挖沙子往嘴里塞,一边把今天的事情都说了。她从刘晓红的话里,悟出了今后的生活目标。
“干得好,不如嫁得好!”莎莎对她的猫检讨说,“我的条件这么好,怎么耽误了这么多时间?都是父母老师误了我呀!说什么勤奋向上,又什么什么一分汗水,一 分收获!他们活了大半辈子,竟连这个道理都不懂。现在的社会,只要投资正确,就能事半功倍。什么汗水,还收获呢,汗臭还差不多。”
“是哦,老大,我怎么跟你跟了这么久?我应当投奔刘晓红去。”
“你敢,你个死猫!”
检讨完了,脸色也恢复正常,莎莎打个饱嗝儿,和猫一起回家。

莎莎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检查自己的衣橱,把那些不上档次的衣服全扔了。首先要保证自己的档次。
第二件事,莎莎把在夜校兼职的工作辞掉。跟那些人混,有什么出息?
第三件事,她花了很多钱,办了一家高级健身俱乐部的会员卡。当今社会,投资方向是多么重要啊!
“绝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。刘晓红靠的是运气,莎莎我有的是聪明才智。”莎莎对她的猫保证,信心十足,“等我成功了,亲爱的,给你买最高级的猫粮!”

她每天下班以后,精心修饰,去健身俱乐部健身。最重要的是去游泳池。她的游泳技术不错,身材更好,所以很多时候都待在水池外,与人聊天。但她穿得并不暴 露,“我可不是出卖色相那种人。”她跟猫解释说,下巴抬着,带着一种傲气。这点傲气使她具有与众不同的非凡气质。

她有时也去高档咖啡馆,或看书,或上网,或者吃点有品味的小点心,优雅地等待。“要有耐心。最好的猎手,都具有最大的耐心。”她眼神坚定地说。
“你不要提猎手这个词,我不喜欢听。”猫摇着脑袋跑了。

现在她终于有了出道以来,最靠谱的收获,老陈。之前也不是没有收获。有一个小伙子,人长得斯文清秀。莎莎在歌剧院看演出时碰到他。当时她穿了一套粉红色的 晚装,小伙子对她说,“粉红色最挑肤色,配你却正好。这套新版香奈儿,给你穿着特别有气质!”莎莎扫一眼他的衣服,相当有品味,很贵的牌子。小伙子叫石 军,看着很年轻。莎莎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,本地似乎没有姓石的名人。不过石军对各大奢侈品牌如数家珍,一一评点过来,熟得很,莎莎大开眼界,和他聊得很开 心。两人后来还不时联系。不过莎莎觉得石军虽然长得帅,但嘴有些小,感觉不太像叱咤风云的人物;而且有一次,莎莎看到他开的车,是一辆国产奥迪,这让莎莎 大失所望。

“我跟他家里的老鼠谈过了,家里就他一个人。公寓还算蛮高级,装修也够档次,但不够大不够气派,好像顶多是个高级白领。”猫一边舔着牛奶,一边汇报。
“嗯,我看也是。”
不过她与石军很有缘份,好像有点像朋友,像姐弟的感觉。

后来她觉得普遍撒网,命中率太低。时间就是生命啊,得有重点。她看中了地产大鳄老陈,仔细研究了他,觉得正是自己的理想目标。
“哇,好像快60了!你不觉得年纪大了些哦?”猫说。
“唉呀,你这个猫,这么世俗!年纪差距对于真正的爱情,根本不是障碍。这个你是不懂的,有些男人就是越老越有味道!”
莎莎看着杂志上的照片,越看越爱,她制定了详尽的计划,垂下钓钩。

老陈是一个很讲究生活的人,经常健身,60岁的人了,看上去也就50出头,什么享受方式都精通。莎莎对他满意得不得了。老陈给了她一张金卡,让她随便花。 莎莎用这张金卡充实了她的衣橱。猫粮当然没忘,还买了一个极Q的香奈儿脖环给猫。“哇,真的是美梦成真啊!”猫照着镜子,扭来扭去摆姿势。

正当莎莎心情极好的时候,石军打了个电话给她,说想请她帮个忙。
“说吧,什么事?”莎莎踌躇满志,觉得天下无事不可做。

“周末有个聚会,能不能陪我一起去?”
“那有什么不行的?”正好刚买了一套新晚装。
“是,家里。。。亲戚聚会。”石军有些嗫嚅。
“哦?哈哈哈,要我去冒充女朋友?”这点小伎俩,莎莎一眼就看穿了,不过今天她倒不介意,锦衣不能夜行,当然要穿出去让人看看。
“也。。。也不用,就当是一般朋友就行。”
“行啦,行啦,小朋友,姐知道了。在哪里?”
石军说了个地方,莎莎有些小小吃惊,那可不是一般人聚会的地方。这小子到底还是有些来头,亲戚中肯定有不凡的人。莎莎踌躇了一下,既然是私人聚会,老陈不 一定知道,知道也没什么吧,石军那孩子,对我太年轻啦,一看就知道跟我不可能啊。她爽快地答应了。

周末到了聚会地点,莎莎暗自庆幸,好在事先防备,武装到牙齿,穿戴了最好的衣服首饰,这才没有露出穷酸相。这里的女人们全都闪闪发光,顿时在她眼前闪烁起 节日的焰火,她又有些晕晕乎乎的。“天啊,我终于踏进了上流社会!”

石军拉着她走向一堆人,给她介绍,“这是我父亲,小叔,姑妈,姨妈,。。。”莎莎心脏狂跳,感到不妙。她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,好不容易熬过那一段礼貌寒暄 的时间,接着找个借口走开,溜到洗手间,一照镜子,“我的天,还好,只是有一点点绿。快,快吃点东西!”探头往走廊一看,刚好有一小车碗碟酒杯,停在那 里,还没摆上去。她悄悄出来,把小车里的碗碟抱了一堆进卫生间,坐在马桶上,咯嘣咯嘣地掰着全都吃光。照一照镜子,“好了!没事了!这可怎么办?石军那小 子的父亲,怎么可能就是老陈呢?!他不是姓石?”

事已至此,莎莎在关键时刻表现出大将风度。她镇定地走出去,找到石军,悄悄问他,
“你不是姓石吗?怎么你父亲又姓陈?”
“我姓陈啊,陈石军。”
“啊?!”
“怎么,我是不是有点像个假冒伪劣的儿子?大名鼎鼎的老陈,居然有这样的儿子!”
“那,那,你跟他们说我们是男女朋友?!” 我的天,这下乱套了!
“当然没有。太不靠谱了吧。”
“那你父亲怎么说?”
“我父亲夸你呢,说你是出色的女孩子。他很少夸人的,尤其是女人。他见得多啦!哼。”

完了,完了。这下惨了!莎莎觉得自己这一回吃什么也没用,一定得喝酒,不然脸色一定变成惨绿。她拉着石军跑到楼下酒吧去,一杯接一杯。终于喝醉了,脸色好 像红焖大虾,赖在石军车上,耍赖不回自己家,要跟他回家。“这是你闯的祸,你得负责任,”她打着酒嗝,“呃,你得负责任。”石军只好架着她回自己公寓。

第二天醒来,莎莎发现自己和衣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,急忙跳起来,一看,石军在地毯上,也是和衣睡着没醒。莎莎悄悄走了。

“猫,快去帮我探听一下。眼看要成功了,不能功亏一篑啊!”
“得令!”

可是猫什么也没探听出来。陈家有很多狗,看着大门和窗口,全都拿腔拿调,根本不理睬猫。猫百般谄媚,搔首弄姿,无奈那些狗看都不看,嗤之以鼻。
“我跟你发誓,莎莎,那些一定是阉狗。一帮变态虐待狂!”

前途未卜,莎莎觉得这就像学校里考试一样,反正不知道考题,急也没用。她定下心来,买了很多烹饪书,还有高压锅,电烤箱之类的器具。当然是用那张金卡。最 好老陈去查,她买了什么东西。下了班也不出去逛了,就在家里钻研烹饪。

过了一阵,老陈召见莎莎。她对猫说,“成败在此一举,该打扮成什么样子去?”猫提醒她说,“你上次不是说,越是老男人,越是喜欢清纯少女?”
“嗯,对,对,对!”莎莎把头发拢在脑后,扎了一个马尾,穿了一件白衬衣,本色亚麻长裤,清清爽爽,一件首饰也不戴,捧着一块自己烤的杏仁蛋糕,去赴那个 鸿门宴了。

谁知老陈什么也没问,一下进入主题。莎莎曲意承欢,令老陈兴尽方罢。从床上下来,莎莎才有机会让老陈品尝自己的手艺,老陈吃了两口,漫不经心地点头说, “嗯,不错。”
“那我天天做给你吃?”莎莎小心地试探。
“干什么?你这么一个人才,在厨房里灰头土脸的,太屈才了吧?”
“噢,那我该干什么?你说呀,我全都听你的。”
“你一个工商硕士,这道理都不明白?现代社会,讲究的是团队精神,精诚合作。人尽其才,物尽其用,啊?各司其职,各展所长,啊?对吧?大厨做吃的,你嘛, 当然是做爱!嘻嘻。。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怎么啦?担心是吧?你跟我儿子的事,我都知道了。那小子--”
“我们没什么事!真的,你要相信我!我是你的人,绝无二心。我发誓!不能冤枉我呀,我是清白的。。。我只爱你一个人!”莎莎的眼泪唰的流下来了。
“哦?你爱我什么呀?”
“嗯,爱你的气势。你就是有那个气势,那些小男生,他们一辈子也比不上。谈笑间,樯橹灰飞烟灭。帅呆了!就是你这样的男人气概,我简直太崇拜了!”
“哈哈。。。男人气概?你是指在床上的时候,还是刷卡的时候啊?哈哈。。。。”老陈乐得前仰后合。
“当然是,是你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时候。”莎莎撑不住,脸竟然红了,“真是的,干嘛搞的那么赤裸裸呀。”
“你这不都已经是赤裸裸的了?还怪我?哈哈。。。”
“啊呀~,说不过你嘛~。欺负我~,人家还特意做了蛋糕给你吃,手都烫着了,也不知道心疼人家嘛~。”
“嘁,好好的,做什么吃的。闲了逛逛街嘛。” 老陈捏着她的手,顺势一路摸上去,“看中什么穿戴,去买,别让人笑话我老陈的女人。”
“亲爱的,我真的觉得好幸福耶!”
“好了,幸福完了,该干活儿了吧?勤劳致富嘛。来,上床!”

回到家里,莎莎觉得非常疲惫。猫悄悄蹭过来,看她脸色正常,大着胆子问,“没问题了吧?”
“风平浪静。”
“呼,松口气。幸亏莎莎你应付得机灵。”
“唉!看人眼色,真累呀!”她叹口气。
“你才知道啊,我都看你脸色这么多年了!我容易嘛。”猫低头趴着,也伤感起来。

莎莎这一阵子,过得的确很幸福。随便花钱的感觉,怎么这么爽!老陈真宠她呀。另一方面,她与陈石军也保 持一定的联络。
“虽然这小子现在还蒙在鼓里,将来成了他的。。。,嘻嘻,不能太尴尬。”她对猫说,“距离要保持,又要有家人般的亲密。上次亲戚们可能对我们的关系有误 会。什么时候有机会澄清一下呢?”

她曾想,把工作辞了算了,抛头露面的。转念一想,不行。第一,老陈并没这么吩咐她,所以对当前的状态,还是认可的;第二,她自己觉得,能配得上老陈的,不 是花瓶美女,而是独立自主的现代职业女性。将来进入陈家,这个背景大有益处。而且现在她平步青云升了职,跟刘晓红那个挂名的副总,也差不多可以平起平坐 了。这回轮到莎莎请客了,她挑了一家很不起眼的餐厅。那是多年前某姨太的私人别墅,现在变成本帮菜餐厅,装潢极富文化氛围,古旧的摆设之间,暗暗流淌着说 不尽的富贵气息。

“随便点吧,这里的菜,外面餐厅都没有的。”莎莎较着劲儿。
刘晓红微微一笑,表现得很大度。两人亲亲热热吃着饭,谈论些本季新上架的服饰。刘晓红忽然说,
“我听说,老陈的金卡在名店街很受欢迎。”
“好像是吧。”莎莎谦虚着。
“他很舍得哦,几张金卡同时刷,从来不心疼?”
“哦,我也听说了。他这人就这样,慷慨大方。”莎莎不自在起来,不问自答地说,“我才不介意呢。那几个女人对他来说,不算什么。”
“另外那几张的限额,你都知道伐?”刘晓红有意压低声音。
“知道。不如我的高!”莎莎喝口茶,努力将头顶的阴云驱散,平静地回答。
“嗯,那就好。”刘晓红举起茶杯,“来,以茶代酒,我敬你一杯。祝你成功!”

吃完饭,莎莎独自到名店街疯狂扫货,回到家里,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“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吃东西?”猫小心地问。“现在还早,不能去工地。要不要把那些烹饪书拿来,抵挡一下?”
莎莎一言不发,一页一页地撕着书,一边发狠地嚼,一边嘟囔着,“鹿死谁手,哼,鹿死谁手。。。”

这天,石军来找莎莎,神色慌张,语无伦次,让她陪着回一趟家。莎莎警惕起来,那不是又一次误会?
“什么事呀?”
“我父亲,他好像出事了!”
“啊!老陈?!出事了?!”莎莎口不择言,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我不清楚。跟你说,好像不是很体面的事。”他声音低低的,“你一定要陪我回去一趟。他好像死了。”
“什么?死了,怎么可能?!我去!我去!” 莎莎顿时慌了手脚。

去了半天,莎莎面如死灰地回来了。猫迎上来,关心地说,“我都准备好了,沙子都搬来了,在客厅地上。”
“拿巧克力来!拿冰淇淋来!家里有什么好吃的,统统搬来!”
“为什么呀?”
“老陈死了!他死了,中风,死在一个女人床上!什么也没说,什么也没留给我!呜呜。。。。,天啊,猫,他怎么这么快就死了!一切都没指望了!。。。还管什 么减肥不减肥,我要吃东西!快拿来!我要吃!!”

猫看着她哭得歇斯底里,没有去拿吃的,安静地瞧着她。莎莎一抬头,见到猫这个样子,大吼,“快去!死猫!”
“你看你,平时胸有成竹的,总夸自己聪明,现在怎么这么傻呀?”
“滚!轮不到你来教训我!”
“现在正是你的机会,你却在这里哭个没完。让别人占了先机,你可别后悔啊!”
“什么机会?人都没了!”
“老陈没了,不是还有小陈嘛。”

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!小陈不知道自己和老陈的关系;陈家的亲戚以为她和小陈有特殊的关系;小陈对自己一往情深,家里出这么大的事,首先来找自己;。。。
“天哪,天哪,真是人算不如天算!老天爷,您安排得太周密,太完美了!看来我注定是陈家的人,而且再也不用服侍老头!”
“不用吃了吧?”
“来,来,去买黑礼服。在葬礼上,我要象个哀伤的公主!”

过了几天,莎莎忽然在报纸上看到老陈葬礼的报道。怎么!葬礼已经举行过了,小陈却没有请她一起去。莎莎忐忑不安起来。
“难道是小陈对我没那个意思?”
“我看不可能!”猫很肯定。
“要不就是,亲戚们反对?”莎莎开动脑筋,继续分析。
“一定是的。哎,七大叔八大姨的,最烦人了。”
“也不能这么说啊,毕竟我们的关系没公开。他的那些姑妈姨妈,都是很有档次的人呢。”

莎莎忍不住给小陈打电话,先嘘寒问暖了一遍,口气不知不觉从“姐”这个身份,变成“女朋友”。电话里听起来,小陈心情很好,并约她周末见面细谈。莎莎勇气 倍增,胜利指日可待。

莎莎费尽心思修饰了一番,既时尚,又俏皮,年轻了好几岁。连猫都夸赞说,“我见犹怜,何况是人?”

来到约会地点,莎莎见到小陈已经到了,还带了一个朋友,也是年轻男孩子。哪有跟女朋友约会,带着哥们的?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似乎小陈没有如她想象的那 样,对她那么上心。不过没关系,以前自己对他也不上心。现在情况不一样了,老陈都搞得定,何况小陈。

“莎莎,这是我朋友,小北。小北,这就是莎莎姐。”
“莎莎姐!”
这个姐叫得那么亲热,莎莎一脚踩了团棉花,心里一阵虚。她索性开门见山,问道,“你约我来,不是谈你家里的事?”她自作聪明画条线,要将小北晾开,我们谈 我们家的事,跟你没关系。
小陈和小北对视一笑,他们俩如此心有默契,莎莎顿时觉得自己被晾开了。
“莎莎姐,我想你一定能理解我们。”

莎莎脑子变成一张雪白的纸,是一张考卷。那是有一次在学校,老师突击测验,自己没准备,考得一塌糊涂,全答错了,满篇都是红叉叉。

小陈有些腼腆,开始诉说。
“我们跟你一样,喜欢男人。”一个红叉叉。
“我爸平时都不理我,还说,如果我跟男人在一起,就不让我继承家业。太不公平了!凭什么他左一个女的,右一个女的,像衣服一样换,我却只能偷偷跟小北来 往!”又一个红叉叉。
“而且我还得敷衍那些亲戚们,带你去家里的聚会。一帮虚情假意的混蛋!一个个巴不得我得不到家业!”再一个红叉叉。
“后来我爸忽然去世,万一他留下什么话,我可能又得找你帮忙,冒充一下,不然家业拿不到手。当然我不会让你白白冒充的。”再来一个红叉叉。
“谁知他没来得及,什么话也没留下!真是老天保佑!”一个大叉叉。
“唉,不需要再打扰你了。莎莎姐,你不像那些女人,只认钱。现在总算一切过去,我和小北能在一起了,不必偷偷摸摸了。”
两个俊秀的男孩子意味深长地注视对方,眼光里流出蜜来。

“%¥#%#,这叫什么世道!老子贪花好色,做风流鬼;儿子坐怀不乱,原来是跟男人混!” 莎莎躺在沙发上,把垫子乱捶乱打。
“上次你喝酒那次,我就知道那小子有问题。现在哪有坐怀不乱这种事!”猫也愤愤不平。
“你现在又知道了?当初不是你去探听的吗?什么也不知道。现在搞到这个地步!”
“哎,哎,你不能全怪我呀!你不是也没想到?你那么聪明的。得了,得了,消消气,不然一会儿又得去吃沙子。”
“死猫!烂猫!我吃沙子?!我一会儿就把你吃了!”

猫看到她脸色渐渐发青,绿得发黑,变成一团腌韭菜,面目狰狞,凶相毕露,吓得一溜烟跑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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